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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山子学研究
老庄思想对傅山养生观的影响
太原日报网 2016-09-05 09:15  来源:太原日报

傅山继承了老庄追求自由解放、超凡脱俗的思想,发展了道家的隐士思想,形成自己独特的“隐身不隐志”的思想,摒弃其长生不死、神仙说等不科学的观点,提出“身是命之所依”的形神观,化裁了道家的“神仙说”,提出“神仙即在人事中”的养性之道。不仅为子学研究开了一代先风,而且丰富了中医养生理论与实践,为我国哲学思想的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,不愧为17世纪中国思想界的领军人。

“身是命之所依”的形神观

形体是生命的必备条件。《庄子·养生主》云:“指穷于为薪,火传也,不知其尽也。”“指”通“脂”,意为脂膏作为烛薪有燃尽的时候,火种却流传下去,没有穷尽。薪,比喻人的形体;火,比喻人的精神。庄子要表达的思想是:人的形体有死亡的时候,但是其精神永不磨灭。这一精神不死的观点,成为道家、儒家、佛家精神永存的理论依据,至今我们时常会说“精神永垂不朽”。自称“皆反常之论”的傅山,对庄子“薪火传”的观点提出了新的见解,他认为一个人长生不死是不可能的,同样精神永存也是不可能的。傅山《薪火》篇记载:“‘指穷于为薪,火传也,不知其尽也。’此义实多门。但就养生上说,犹言以薪喻身,以火喻命,为身是命之所依,凡所以养身者,无所不至,惟恐其养有不至而丧命者,即似恐为薪之备而火忽然息也……有生必先无离形,形不离而生亡者有之矣。”在此,傅山提出了“身是命之所依”的观点,认为精神依赖形体而存在,形体死亡,精神也随之灭亡;还有一种情况,薪脂完备,而火忽然熄灭,并分析意外情况发生的主要原因是“养有不至”而造成,导致了人未能享尽天年突然丧命。文中傅山用唯物主义的辨证法理解庄子形与神的关系,强调了形体是生命的必备条件,是第一位的,人要生存,先要保全形体。这对“薪火喻身命”之说的缺陷有所补充和阐发,对庄子思想的批判性继承,为中医养生之道提供了理论基础。

精气是生命的源泉。《老子·四十二章》云: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”老子认为道是宇宙的本源,道生万物。“一”即混混沌沌的太极,“二”即阴阳二气,“三”即阴阳二气相交泰所产生的冲和之气,然后由冲和之气产生万物。管子认为“道”即“精气”,用“气”解释生命的意识和起源。傅山继承了老子、管子的思想,提出“气在理先”的观点,傅山云:“老夫尝谓:气在理先。气蒸成者始有理。山川、人物、草木、禽兽、虫鱼皆然。若云理在气先,但好听耳,实无着落。”明确指出先有气后有理。傅山的形神观与老子、庄子的观点有着明显的继承关系,在《霜红龛集》中摘录了管子《内业篇》的语言,并且加以评注:“定在心中,耳目聪明,四肢坚固,可谓精舍。精也者,气之精也。气道乃生。”言下之意,形体就是精舍,是精气所居住的屋舍。“气道乃生”,精气在人的形体中畅通运行人则生。傅山进一步提出:“气不道则死矣。”他认为精气是生命的源泉,精气和精舍相结合,在人体中正常运行人则生,否则人则死。

此外傅山对老子“治人事天,莫若啬”进行了阐释,即治理人事敬奉天地,不如爱惜自己的精气。其《霜红龛集·读子一》云:“人不能早自爱惜,以易竭之精气,尽著耗散,及至衰朽怕死时,却急急求服食之药,以济其危,不知自己精气原是最胜大药,早不耗散,服而用之,凡外来风寒湿暑,阴阳之患,皆能胜之。”傅山认为人体精气是养生防病最好的药物,但若不爱惜,任意耗散,就极易衰竭,因此一定要趁早爱惜精气,莫待疾病产生才匆忙求医问药去治疗。傅山的这一观点不仅强调了精气的重要性,而且告诫人们“未病先防”,这一思想与《黄帝内经》中的“治未病”思想是一致的。傅山认为生命之所以存在,就是形体与精气二者的有机结合,形体是生命的必备条件,精气是生命的源泉,只有做到保全形体,爱惜精气,形神兼养,才能够健康长寿。

“神仙即在人事中”的养性之道

庄子神仙说的影响。神仙说最早出现于庄子的《逍遥游》,其文记载:“藐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;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;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;其神凝,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。”道家学派重视长生不老,道教学说渴望修炼成仙,庄子认为神仙确实存在,这一思想影响深远。齐威王、齐宣王、燕昭王都曾派人入海寻找仙药,最著名的入海求仙者要数秦始皇。秦始皇相信方士徐福之言,让他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,乘坐大楼船入海,到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座神山去寻找不死之药,结果杳无音讯。独尊儒术的汉武大帝并未排斥道教的神仙说,受方士东方朔的游说,在宫中建金茎以承接甘露,服食甘露和玉屑,以求长生不死。汉末炼丹家魏伯阳著有《周易参同契》,晋代葛洪著有《抱朴子》,都是专谈神仙和炼丹术的著作。魏晋时期服寒食散风靡一时,唐宋时期服食丹砂颇为盛行。岁月无情,秦皇、汉武均未能不死,终究都成为历史的匆匆过客。

傅山对神仙说的新见解。傅山不相信神仙之说,他在庄子神仙说的后面批注曰:“说来中听,只觉非后世可期矣。”认为神仙只是美丽的传说,不是现实生活中实际所能达到的,表明他对神仙说持有不同的观点。其诗《与邯郸任尹》云:“自信无仙骨,黄粱梦懒寻。”认为自己天生肉体凡胎,修道成仙的事犹如黄粱美梦,懒得去做。《神仙即在人事中》云:“优游之处勿久恋,得意之地勿再往,真名言哉!真吾师哉!于此可知神仙即在人事中。”此诗高度赞扬了宋初道教学者陈抟的观点,傅山认为神仙之道与人间之事相通,神仙之事就是人间之事的一种表现形式,即社会上的修性养生之道。“优游之处”“得意之地”是人们所向往留恋的,比喻功名利禄,荣华富贵等,莫要贪恋。傅山还提出了《十六字格言》:“静、淡、远、藏、忍、乐、默、谦、重、审、勤、俭、宽、安、蜕、归。”其中含有养生之术、治学之道、修身之法、处事之方等内容,是对“神仙即在人事中”内涵的最好注脚。并书写《四以碣》,告诫人们在修身养性、追求长寿的过程中,千万不可:“以好色之情好德,以修名之法修身,以畏神之觉畏人,以救灾之勇救过。”傅山认为神仙之事,不过是现实社会中人间之事的一种表现形式,就是人生的养性之道。要淡泊名利,戒除贪欲,这样虽然神仙不可及,但延年益寿则是完全可以达到的。

(作者:山西中医学院教授、硕士研究生导师)

结束语以“傅山子学研究”为主题的系列文章,今日刊载结束。特向提供相关文章的中华傅山园傅山学社致以诚挚的谢意!——编者

作者:薛芳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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