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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烦民间文学中的鸟
太原日报网 2016-09-05 09:13  来源:太原日报

娄烦地形复杂,气候多样,植被丰富,水源充足,适合多种鸟类生存,据统计包括候鸟在内有130多种。其中乡村最常见的有麻雀、喜鹊、杜鹃、燕子、斑鸠、鸽子、猫头鹰等。从“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”的清晨,到“鸟宿池边树,僧敲月下门”的傍晚;从“几处早莺争暖树,谁家新燕啄春泥”的初春,到“草枯鹰眼疾,雪尽马蹄轻”的冬末,鸟儿与娄烦群众的生活如影相随,它不仅造就了花香鸟语的自然环境,而且许多鸟儿的形象还进入民间传说、民歌和俗话等民间文学领域,使人的日常生活充满诗情画意。

娄烦民间认为喜鹊是预报吉凶的鸟,报吉时是喜鹊,报凶时自然就叫恶鹊子了。儿歌《娶过媳妇忘了娘》就是用的贬义:“恶鹊子喳,尾巴长,娶过媳妇忘了娘。把娘背得喂了狼,媳妇坐在炕头上。”但是在大多数场合,喜鹊还是以正面形象出现的。中国四大民间传奇之一《牛郎织女》在娄烦也是家喻户晓,妇孺皆知。儿歌《打花手》中就有“我打花手七月七,天上下雨地上流”的句子。农历七月七日,在娄烦是两个重要的节点。一是情人节,是喜鹊上天搭鹊桥,让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。这一天早晨要在娄烦地面找一只喜鹊万难,都上天了,是可爱的喜鹊让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。二是雨节,牛郎织女分别时泪雨滂沱,难怪要下雨。事实是七月正是娄烦大秋作物拔节抽穗的时候,也是娄烦的雨季。民间传说和气候特点正好碰一块了。

燕子是孩子们最爱的鸟,每到清明前,孩子们就天天等着燕子来。燕子来了,孩子们就念一首儿歌:“燕儿燕儿摆溜溜,青衫衫,红袖袖。提上包包点豆豆,点下一包两袖袖。”民间传说刘秀在被王莽军队追逃途中燕子救过他的命,登基后就封燕子和人住在一起。燕子有一颗惩恶扬善的侠义心肠。民间故事《两颗西瓜》说,有一家住着一窝燕子,一只雏燕从窝里掉下来把一条腿摔折了。好心肠的主妇把小燕子的腿包扎好放回窝里。燕子临走时留下两颗西瓜籽表示感谢。女人把西瓜籽种下,结出两颗大西瓜,切开一看,一颗金瓜,一颗银瓜。邻居一个恶婆见了眼红,就把自家窝里的小燕捅下一只来如法炮制,结果两颗西瓜中出来一条白蛇,一条黑蛇,把恶婆咬死了。据说燕子住在谁家里,说明这家就兴旺,所以家家都欢迎燕子来。

杜鹃鸟,娄烦人叫种谷虫,一般是小满前后来娄烦地区。如果在小满前三天来了,当年会是好年景。如果在小满后三天来了,这一年收成则不怎么样。种谷虫的尾巴也有预报收成的神奇功效。它在飞行中,尾巴转圈儿摆动,预示当年大丰收,庄稼需要用碌碡碾;尾巴上下摆动,预示当年收成一般,用辘钩就可把庄稼打完;尾巴直直的不动,坏了,要遭灾了,庄稼只用棍子打就可以打完。

种谷虫还有以反面形象出现的时候。娄烦民间认为种谷虫幼雏长大后要把大娘子吃掉才出窝。所以有“种谷虫白脑心,吃了它娘不领情”的俗话,用来讽刺那些不孝子女。其实种谷虫出窝时并不吃它娘,它是一种巢寄生鸟,自己不会做窝,也不孵卵。它是把蛋产在别的鸟巢里,让其他鸟替自己孵化和抚育雏鸟。

那么到底是什么鸟出窝时吃大娘子呢?传说是猫头鹰。猫头鹰,娄烦俗语叫信狐,民间认为见到这种鸟是不吉祥的预兆。其实猫头鹰以捕食鼠类为主,是益鸟。猫头鹰被称为不孝鸟,初出生即反食其母。民间传说,小猫头鹰在出窝前要食其母,其母求饶道:“孩儿,千万不敢吃,我是你娘!”小猫头鹰反问道:“你吃过你娘没有?”老猫头鹰无话可说。这母鸟被其子吃掉,可算是其忤逆不孝的报应。

种谷虫和猫头鹰是民间传说中的不孝鸟,那么有没有孝顺鸟呢?有,乌鸦就是。民间有“乌鸦有反哺之义,羊羔有跪乳之恩”的俗语。乌鸦反哺比喻奉养长辈的孝心。据说这种鸟在母亲的哺育下长大后,当母亲年老体衰,不能觅食或者双目失明飞不动时,它的子女就四处去寻找食物,衔回来嘴对嘴地喂到母亲的口中,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恩,一直到老乌鸦死去。

作为一种民间文化,我们没有必要去考证哪种鸟吃娘,或不吃娘,乌鸦到底反哺不反哺。只要群众认可的就有其存在的理由。群众总结出这两句俗语,主要是从正反两方面对后人进行孝道教育。

乌鸦也很正直。传说公冶长能听懂百鸟之言。有一天,一只乌鸦飞到公冶长的屋顶叫道:“公冶长,公冶长,南山背后虎伤羊,你吃肉,我吃肠!”公冶长把羊背回来,连肉带肠都吃了。

过了几天,乌鸦又去告公冶长:“公冶长、公冶长,西山背后虎伤羊,你吃肉,我吃肠!”公冶长赶紧向西山背后跑去。原来那里有一个无头死尸,官府正派人查案,把公冶长捉去了。

到了县衙,正好有一群雀儿叽叽喳喳叫着朝南飞去。县太爷就问公冶长:“你听见这群雀儿叫唤什么?如能说对,就放了你。”公冶长不假思索地说:“它们说,一辆大车拉着小米路过南城门洞,有一只口袋被挂开一个口子,撒下许多米,雀儿正招呼同伴们到南城门吃米呢。”

县太爷马上派衙役到南城门洞一看,果然是实,这才相信了公冶长真能听懂百鸟的话,说道:“看来这鸟兽也欺骗不得,你今后为人做事,要以忠信为本。”就把公冶长放了。

斑鸠,娄烦人叫咕咕虫,是娄烦人心目中的悲情鸟。传说有一家子女多,生活十分贫困,就把一个小女孩叫比较富裕的姑姑领去给姑姑家打杂。姑姑领上女孩走时说,姑姑给你穿绸子裤。没想到去了姑姑家里,干的是牛马活,吃的是猪狗食,根本没给穿什么衣服。深秋的一天,姑姑领上女孩到河边洗衣服,女孩冻得直哆嗦,忍不住问姑姑:“姑姑,你不是说要给我穿绸子裤吗?没有绸子,就给我穿点布衣服吧!”姑姑恶狠狠地举起棒杵,一棒杵就把女孩打落河里了。女孩死后就变成了咕咕虫,整天向着青天,喊出了对恶姑姑的血泪控诉:“姑姑——裤!没绸——布!”每当咕咕虫到院子里觅食,妈妈们常给孩子们讲咕咕虫的故事,并让孩子们往院子里撒点米粒去喂,说是它很可怜的。

鸽子,娄烦人叫没鸽子,如民歌中唱:“一对对没鸽鸽绕天天飞,你不是绕哥哥你绕谁?”为什么叫没鸽子呢?传说原来谷子等农作物的每个叶子旮旯都有一个穗子。有一天,一个女人正在和面,小孩屙下了,那女人随手揪了一块面团就给孩子擦屁股。这件事正好被在人间视察的玉皇爷发现了,大怒道:“怎么能这样糟蹋粮食!”立即握住谷秆,要把谷穗全部捋掉。鸽子一看惊叫道:“咕咕咕,给我留下一圪都!”狗看见了,也央告道:“汪汪汪,人吃米米,我吃糠糠!”玉皇爷一听,动了恻隐之心,如果全捋掉,那无辜的狗和鸽子也就全要饿死了,罢罢罢,就给他们留一个穗子吧。从此,谷子等庄稼就只剩下一个穗子了。

娄烦人认为人是被狗和鸽子救下的,对这两种动物特别爱护。鸽子住在房檐,不准任何人去掏;并且认为房檐住鸽子是人家兴旺的征兆。有人说鸽子吃庄稼,人们就为它辩护说:“能吃多少呢?一天连一合(gě)也吃不了,人家争来的比吃了的多得多!”“合”与“鸽”音同,没鸽子就是这样叫下的,名称本身就含有保护的意思。

娄烦民间文学中的鸟类形象,表达了人们追求婚姻自由、惩恶扬善、趋吉避凶等良好愿望。不仅那些正面形象的鸟儿受到人们的喜爱和保护,就是对个别被认为不吉利的鸟儿,也有一种敬畏心理不敢加害,形成了人类与鸟类和谐相处的格局。即使是在成群的麻雀作害庄稼时,也不过是扎个草人吓唬吓唬。但时间长了,麻雀见怪不怪,吃饱了就站在草人上优哉游哉呢!

作者:张贵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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