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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享你的美好
太原日报网 2016-09-23 09:00  来源:太原日报

婆家在乡下,春节常回去过年,冬夜寂静的美丽多有体会,今年回老家长住十余天,尽享夏晨之美好。忽一日想,回老家住住,不失为养心养眼的旅游。

夏天,乡下的早晨是被鸟叫醒的。不知是什么鸟,也不知有多少鸟,叽,啾啾啾,喳喳,唧唧唧唧……长一声短一声,高一声低一声,叫成一团,嚷成一片,热闹极了。你似乎能感觉到,它们小小的羽翼、身子和尾巴,都随着叫声在一叫一跳,一震一跃,一起一伏,轻灵,敏捷,小巧,真是可爱。怎么形容才好呢?雀跃。对,这个词真形象。

睁开眼,透过木格窗往外看,只看到浓密的枣叶影子,映在白白的窗纸上,与红窗花交叠在一起,格外美。

清风吹来,送进枣的清香。细细轻轻,丝丝缕缕,若有若无。院子里的几棵枣树,全缀满了大大小小的青枣。过了盛夏,就该成熟转红了。

除了枣香,还有泥土的味道。偶尔,还能闻到西红柿特有的味道。噢,这是芹菜带点药的味儿。城里的鼻子,似乎对味道格外敏感,能从风里捕捉到不同蔬菜和花香的味道。若是早晨洒了点小雨,就更喜欢闻那土腥味了,醇实,浓厚,闻起来舒服。

在这鸟鸣雀跃的清晨,还有什么理由再睡下去?起床,开窗,走出家门。小院里满眼青翠碧绿,小院高台种了许多菜蔬。一两畦架豆角奋力攀爬,株株辣椒结满果实,绿葱像排哨兵,整整齐齐站在南房的屋檐下,一米多高的生菜,能当花看,能当菜吃。那丛大芍药,春天里开得旺盛热烈,此时红花凋了,全是叶子,淹没在这绿色之中,风光不再,却无怨无悔。

公公婆婆把这个小院侍弄得生机盎然。

站在高台处的枣树下,抬眼向西远望,一黛青山逶迤天边。身后阳光暖背,就站在青石上,做做运动,然后,坐下来,捧本诗词选,诵读几首,倍感心清目明脑灵,记性似乎比平日好了许多。

看看表,六点还不到。这样的早晨,做这样的事,实在是种难得的享受。

冬夜,回到乡下。村子小巷深处漆黑,远远近近,偶有灯光闪出几点。高大的树干,砖房泥墙小院,默默站立。

拎着东西,顺着土墙往婆婆家走,“狗吠深巷中”,像是报信,又像是迎接远归的游子。

夜是静的,心也是静的。在这里,不必担心雾霾,不必发愁堵车,甚至可以不看微信,可以静静过几天闲适的日子。

冬天的小院,没有了夏天的绿色,但并不觉得落寞。那段土泥墙端站在冬阳里,麦秸秆一根根露出来了,有些懒懒的,像老爷爷的胡须,金黄温和绵软,枣树们只剩下了秃秃的枝干,虬枝劲挺。丽日蓝天下,抬头看,有几粒枣挂在树枝上,红艳夺目。

最惬意的是,坐在小火炉旁,喝着茶,看本书,若是有漫天大雪,体会一下“红泥小火炉”的意境,那才叫绝。音乐也不必听,远远的,偶有汪汪的狗叫不时送来几声,鸟鸣虽不似夏天那么密,可一开门,会给你好大的惊喜:一对胖乎乎的喜鹊,正在家门口悠闲地散步。它们的羽毛光亮洁净,看上去浑圆可爱。振翅一飞,翅膀下面的白白肚子,与黑身子一比照,更显出黑白分明的别致与美丽。

最让人心中念念不舍的,是冬夜的星空。

晚上的村子静而黑。夜里出门,不经意一仰头,嗬!这是怎样灿烂的一片星空?深蓝幽邃的夜空里,星星又多又亮,繁密美丽。星星们的样子,妙不可言。有的三五一群,有的密集一处;有的分散远离,有的遥相呼应;有的若隐若现,有的璀璨明亮。尤其是北斗星,仔仔细细看,那七颗星的大小、明暗,各有千秋,配合呼应得又是如此自然,勺柄勺头的曲折度妥帖无比,便愈加佩服古人给我们留下“斗折蛇行”这个词,只有抬望夜空凝神看看北斗星,才能领悟到“斗折”是多么的生动形象。看星星,在现代人是近乎奢侈的一件事,然而,在乡下的婆家却成为一桩易事,这不能不说,以前的错过是多么的遗憾。

夜风有些凛冽,独自站在小院里,躲开房檐以及枣树的枝干,或者干脆走出去,站在院外的高处,仰头四望,顿觉眼前心里星光闪耀空明澄澈,五脏六腑似净洗一番,人单一纯净了许多。减去芜杂,留下简单,拥有眼前,珍惜已有,似乎于瞬间悟出了生活的哲理。

夏的晨,冬的夜,我用心尽享你的美好。

作者:郭爱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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