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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水灌晋阳”与知氏之灭
太原日报网 2018-10-09 11:27  来源:太原日报

四处结怨之知伯,自以为晋国迟早是其囊中之物,对赵韩魏三卿,呼来喝去,狂妄至极。晋出公二十年(公元前455),贪欲日涨的知伯,利令智昏,强借出公之命,以讨伐越国为由,要求赵韩魏各献百里之地。韩虔、魏驹本不愿任知瑶宰割,准备拒绝。但其家臣韩之段规、魏之任章,异曲同工,分别为主子献计:恭奉、免难,骄敌、待机。于是,韩魏两家,强忍不满,各献一“万家之邑”于知氏。知瑶见韩魏俯首帖耳,惟命是瞻,气焰更为嚣张,只待赵毋卹献地,便大功告成。岂知,毋卹对知瑶索地之讹诈,不屑一顾,断然拒绝:“土地是先人产业,岂可随意奉送他人!”忘乎所以的知瑶,见毋卹公然拒命,恼羞成怒,必欲立时灭之。遂挟持韩魏两家,兵合一处,讨伐赵氏,并许诺灭赵之后三分其地!

深明天下大势的赵毋卹,心想知瑶必定以此为口实,寻衅于己。遂立即行动,誓死保卫家族利益。他眼见知瑶为正卿以来,蚕食鲸吞,当年灭中行、范、邯郸赵三家所得田土,除赵之邯郸、柏人,归自家外,上缴公族的中行、范二家之地,已尽属知氏。以赵氏之力,与知氏力逐,显然已处劣势。况且,知瑶裹挟韩魏,合三家之众,敌我双方更是众寡悬殊,独木难撑。遂定下大策,只可智取,不可力敌;以逸待劳,待机灭知。

临危不惧的赵毋卹,与众臣密议退守何地,为万全之策。有曰:“长子近,且城厚宽”;有曰:“邯郸之仓廪实”……毋卹则想起父临终所嘱:“晋国有难,而无以尹铎为少,无以晋阳为远,必以为归。”遂自忖:“晋阳是先祖之所属也,尹铎之所宽也,民必和矣。”(均见《国语·晋语九》)他深知“人和”为胜战之本。便力排众议,退守晋阳,迎接决定赵氏生死存亡的晋阳之役。

兵贵拙速,不尚巧迟。毋卹退居晋阳,紧锣密鼓,积极备战;知瑶则亲帅三家联军,兵临晋阳,将城围得水泄不通。这一年是公元前454年,是晋阳城创建的第43个年头。志在一举荡灭赵氏,以解多年心头之恨的知瑶,亲自上阵,轮番攻打,激战三月,晋阳城安若磐石,知瑶之志,未能得逞。气急败坏的知瑶,见强攻硬打,毫不奏效,遂改用长困久围之术,环城筑堤,引汾、晋二水,水灌晋阳。妄以水攻之法,克城于一旦。然当年董安于筑城,以傅说版筑之法,夯筑城垣,太原之卤土,汾河之沉沙,混合一起,水可渗,而垣不圮。眼见时近一年,“不浸者三版”“沉灶产蛙”“悬釜而炊”“易子而食”,而“民无叛意”。

误判形势的知瑶,眼见晋阳,内无粮草,外无救援,城内城外,泽国水乡,不用时日,将不攻自破。遂纠合韩虔、魏驹,巡行围城之堤。他炫弄马鞭,挥指水中晋阳,肆无忌惮曰:“始吾不知水可灭人之国,吾乃今知之。汾水可以灌安邑,绛水可以灌平阳。”(《韩非子·难三》)安邑、平阳为魏韩之中心城市,韩虔、魏驹闻之,窃手肘相触,脚足互踵,暗通款曲,心存叛意。

晋阳危似垒卵,赵毋卹亦以为转危为安之机已到,遂遣张梦谈,潜出危城,策反韩魏。梦谈到时,韩魏正在密谋,惶惶不可终日。梦谈径直而言:“臣闻唇亡齿寒,今知伯率二君伐赵,赵将亡矣,亡则二君为之次矣。”(《战国策·赵策一》)韩虔、魏驹亦交心而言:早知此理,愿与毋卹合而共灭知瑶。唯恐机事不密,谋未遂而迹已漏,招来大患。于是,三人合谋而盟,密约“三月丙戌为期,三家同时举兵,反攻知瑶”(《赵国史》)。值此功亏一篑之时,以为稳操胜券之知瑶,还在做着先灭赵氏,再发难于韩魏的黄粱美梦。

三月丙戌之夜,月黑风高,赵毋卹如约,亲率精兵,乘船潜出,袭杀知瑶守堤之军,挖决堤堰,引困城之水,倒灌知氏军营。毫无戒备之知军,昏睡中忽被水淹,顿时大乱。韩、魏两军,积极呼应,乘机掩杀。不可一世的知瑶,眼看大军土崩瓦解,溃如蚁窜,遂慌慌如漏网之鱼,向东奔逃,终在凿台(在今榆次)被毋卹生擒,落得身首异处,颅为饮器。强大的知氏家族被灭,领地被三家瓜分。时之晋国国土,晋侯仅有绛、曲沃两邑,余早分属四卿,三家分尽知氏之田,实际上就是“三家分晋”。

作者:王继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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