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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原属晋时段蠡测
太原日报网 2018-07-10 11:12  来源:太原日报

太原何时属晋?史上多说不一,争论久矣。最早当是唐叔虞封地之争,衅起清初,顾亭林以地望有差,而否汉以来千余年之晋阳说,坚持叔虞初封翼城之说;之后又有杨伯峻“七都六迁”说;还有“大卤之役”后太原才入晋之版图说……不一而足。随着“晋国侯马遗址”的发现,尤其是翼城、曲沃,晋国诸多诸侯墓的发掘,虽叔虞、燮父所葬何处尚难确定,但叔虞初封在翼,已似洞若观火,众望所归。那么太原何时属晋?果真是公元前541年的“大卤之役”之后吗?答案似乎也是否定的。

首先,大卤之役前约200余年,晋文侯崩,晋昭侯立。曲沃小宗桓叔弑昭侯,另立门户,刚刚强大的晋国分裂为曲沃、翼侯两大政治势力。经过16年争战,曲沃二代庄伯再杀晋孝侯。晋国再立晋鄂侯。前718年,庄伯又伐翼,鄂侯不敌,逃亡于随。《左传·隐公五年》载之为“翼侯奔随”。随在什么地方?《春秋舆图》谓在古界休东。后人考实在今介休东南25里处。可见早在晋鄂侯六年(前718)之前,今介休(秦太原郡邬县)早入晋国版图。那么,随是在哪位晋侯手上归之于晋?史无确载,但非晋文侯莫属。因为从《左传》《史记》等古籍看,唐改晋后,从燮父至殇叔八代晋侯,无事显世,默默无闻于史,从无扩地之说。唯穆侯之子姬仇,除殇叔,灭庶宗,武夺晋侯之位,史称晋文侯,而后与秦、楚护驾周平王东迁洛邑,诛杀僭越之“携王”,南征叛周之淮夷,北灭晋榻之侧的韩国,震慑贾、霍诸小国,使之俯首帖耳,噤声追附。一时间晋国名声大振,史载不绝,由原来的百里之国,猛扩至西达黄河之滨,凭龙门而强峙;北逾霍山之北,视太原而称雄。而位于太原盆地南缘的随地,只能是在文侯之时扩入晋国。是时,当公元前780年至746年间。晋有随而谋太原,犹探囊取物耳。

其次,《左传·成公四年》,为晋景公十三年(前587),是年,晋卿赵朔新死,其叔赵婴与其妻庄姬,叔、(侄)媳私通,引发赵氏内讧。庄姬为晋景公之姑,进谗于景公,诬赵氏谋反。四年之后的公元前583年,景公以庄姬所谮为由,杀赵同、赵括,灭族赵氏,收回赵氏采地,改赐于祁奚。原赵氏田土,瞬间变为“祁氏之田”。唯赵武,随母畜居景公之宫,幸免灭顶之灾。这位祁奚,本公族大夫,高梁伯之子,名高梁奚,字黄羊。因得采地祁邑,遂以邑而氏,称祁奚。祁氏之田有多大,史无载,但后来祁氏被灭族,祁氏之田分为七县,有邬、祁、平陵、梗阳、涂水、马首、盂,最北在今阳曲大盂,南迄今介休邬城店,东至今寿阳马首,西至今文水武陵。田土囊括今太原、晋中、吕梁三市多县,几同于太原盆地之平川面积。可见,在晋景公十七年之前,太原之地早属晋国,先为赵氏之田,后为祁氏之田,早于大卤之役最少半个世纪。

再次,晋悼公四年(前569)晋国颓势复振,《左传·襄公四年》载,北戎“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”,以请和。悼公以为,“戎狄无亲而贪,不如伐之”。魏绛谏曰:“我德,则睦。”并陈之,我们正在中原伐楚保陈,以护霸业。如与无终战,则南北两线作战,陈国不保。陈国丢弃,则诸侯多国必叛。还说,“戎狄荐居,贵货易土,土可贾焉”。悼公纳谏,遂“使魏绛盟诸戎”。这个“无终子嘉父”,是北戎无终部首领,无终部是当时群狄中最强盛者。他们长期侵晋,活跃于汾河中上游之太原盆地。“向戍弭兵”之后,晋国趁中原兵熄,挥师北顾,无终被逼迫北遁于滹沱河畔,忻定盆地。并派使求和于晋,衍演出上述故事。正是魏绛和戎,使晋国兵不血刃,势力发展到滹沱河上游的霍人一带。于是才有了悼公十年(前563),晋为盟国宋兵灭偪阳之国,为防其叛,将其族嗣远徙霍人之事。上述两个故事说明,早在大卤之役前20多年前,晋国悼公时代,已经控制了远到滹沱河源头的瀖池,而霍人之名就源自于瀖池。

综上所述,早在大卤之役前,太原之地已属晋国。或曰,既属晋地,又何来之“晋荀吴帅师败群狄于大卤”之役?这一点我们早就说过(见《太原建置沿革》,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),活跃于太原盆地边山的各戎狄、无终部族,乘晋国与楚争霸中原,征战连年不息,无暇顾及北陲之地,遂蚕食鲸吞,骚扰晋边。逮向戍弭兵,中原息战,晋国方挥师北上,收复失土,于是,败群狄无终于大卤。如此而已,晋有太原之地最早当在“下宫之役”前,在赵盾执晋政的那个历史时期。

作者:王继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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